I need air

我心中的外公 外公於今年的十月離開這個世界，直到今日，我還是很想念他， 想要以此篇文章紀念我親愛的外公，不過記憶是片片斷斷的。 小時候知道外公的姓名－楊日論之後，感覺好棒！ 我喜歡這個名字，有太陽也很有論語的感覺，感覺很有氣質， 不過外公不太識字，但是阿拉伯數字0~10是外公交我的， 我始終覺得當時的我寫的很正啦，但還是常被外公罵！ 外公屬鼠，我媽跟我妹都剛好屬鼠，我妹更是跟外公同一天農曆生日， 加上我妹是家族唯一的孫女，所以外公特別照顧我妹吧， 據我妹說，外公常帶我妹去看女生脫光光的表演，哼～居然都不帶我們男生去， 果然是偏心我妹！ 我始終沒問我外公是如何追到外婆，大概是常看他們吵吵鬧鬧， 我也不敢問了，我外公下象棋很不錯！大概老人家都很會下象棋？ 總之，我從來沒贏過我外公，除了外公生病之外， 外公不管什麼時候，只要下象棋，就很認真！ 據說外公小時後家裡是大地主，很有錢！可惜兄弟為了遺產有了紛爭，加上兄弟們都不識字， 最後家產大多被長工騙走，但是我外公到老了還是跟長工的兒子是好朋友， 友情真偉大啊！ 外公從小經歷富有到貧窮，但是外公卻從來不說他以前多苦， 也鮮少聽外公說他的當兵事蹟，外公就是這樣低調的人， 就我所知，只有在醫院開刀的時候不低調（不是癌症）， 因為傷口會痛，外公會痛得哇哇叫，聽照顧外公的媽說， 照顧外公到不敢再叫護士了，外公真的很痛吧？ 外公很愛到處跑，住台南的時候經常騎機車到高雄來找我們， 說的好聽是找我們玩，事實上我們都知道外公跟外婆又吵架了， 到了下午，外婆就會打電話來就外公回家， 甚至最後，外公早上才剛到高雄，外婆電話也到了， 外公外婆真是吵不膩啊！ 有一次我吹噓的跟外公說我跟朋友騎車從中壢騎到高雄， 外公可是興致勃勃說起自己的經驗， 從台南騎車到桃園不知道幾次了， 最討厭彰化的路，很容易在彰化迷路， 哈～～我媽也說外公真的很愛騎車到處跑， 所以後來外公照顧表哥的時候，用了野狼１２５機車改裝成可以載人三輪車， 我妹戲稱那是外公的法拉利，每次外公來車站接我們， 都愛用那台法拉利，雖然我們孫子感覺有點小丟臉，可是外公可是開心又自信得很！ 到最後我們也跟著很有信心！連警察看到，都不會抓呢！ 在外公患了癌症開刀之後，常來我家休息，如果我老是待在電腦前， 實在很對不起外公，所以也想辦法跟外公聊天， 這也是我第一次聽到外公當日本兵的親口版本， 外公大約二十歲初的時候，日本發動對中國侵略，大概是需要兵源， 來台灣把不少年輕人捉去當兵， 之前都是聽母親或阿姨說外公是當伙食兵，所以沒參與戰爭， 不過外公事實上有經歷過死神的恐怖呢！ 這段歷史我記載在某一天日誌裡了。 在二次大戰後，外公從美國的戰俘營回到台灣了， 也應該是那之後娶了外婆，改天問問母親外公是怎麼追到外婆吧！ 之後生了四個孩子，一個長子，三個女兒。 又是據說，外公喜歡賭博，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， 外公只有在過年玩玩撿紅點，不大玩！也不玩麻將之類的！ 每次過年，外公最期待的就是跟我們這群孫子賭博， 而外婆就會很開心的坐在旁邊看大家玩牌， 幾年玩下來，我也能夠體會外公為什麼不大玩的理由， 每年外公都輸錢，跟我一樣！ 也許有贏過，不過，到頭來都是輸， 難怪外公喜歡小玩， 而且外公的喜怒哀樂分明，贏錢就開懷，輸錢就扳臉，但是甚有賭品！ 很可愛的外公喔！ 大概是在我國中的時候，還是B.B.Call的時代， 大表哥出了車禍，據我媽說，當時凌晨三點，表車騎車跟汽車對撞， 之後送往成大急救，但是表哥不在急診室，是放在走廊， 遲遲沒有急救，後來醫生直接表明沒有紅包， 雖然不曉得到後來有沒有給紅包， 但我媽忿忿的說成大醫生就這樣把表哥放到瞳孔放大，直到天亮才急救， 根本就快掛了！ 我媽看這樣不行，表明要把表哥送到高雄榮總， 可是外公外婆急死了，外婆除了罵人，沒有做任何決定， 父母親又找不到，所以只好在成大繼續拖， 終於沒死，但是陷入昏迷， 這段期間，大家都做了最壞的打算，不是離開就是成為植物人， 沒想這麼一拖就是兩個月，表哥甦醒了， 就這點而言，我非常欽佩我表哥！ 不過半身不遂，腦子受傷，記憶力與反應力大減， 他的父母親知道後，母親逃得最快，帶著二兒子到新竹， 父親在照顧表哥幾個月後也不知行蹤， 最後只能丟給外公外婆，從此大表哥的復健與生活起居， 外公是盡了最大的能力了.... 外公跟外婆沒有想過什麼福，從結婚以來， 白天凌晨四點不到起床到田裡，工作到晚上才回來， 還要撫養四個小孩，所以除了老大可以讀到高職， 其他三個女兒通通讀到國小就要出去工作， 好不容易掙錢在桃園買了房子， 但是又許多因素搬回台南， 外公的生平很平凡，平凡的一般人能有什麼選擇呢？ 外公一輩子都苦，外公很支持民進黨， 不過，在罹患癌症之後，社會的變遷再也與外公無關， 阿扁下台的新聞炒得鬧哄哄，外公不比以往，一句話都不坑， 我知道了，外公了解生命的流逝，對於太遙遠的，外公不想， 只想靜靜的，跟家人聊聊天，靜靜的，聽孫子胡鬧， 靜靜的，等待生命的終結... 我妹是最後看到外公離世的人，真的很巧，外公真的很疼我妹吧， 據我妹說，外公最後幾天都是昏迷的， 最後一刻，我妹很貼心用棉花棒沾了紅茶，擦在外公嘴唇上， 外公最愛喝甜的，所以我妹買的紅茶外公很喜歡， 就在擦在嘴唇上的時候，外公一動也不動，似乎沒有呼吸， 我妹緊張的大叫，阿公沒呼吸了， 在旁的我媽跟阿姨趕緊叫護士， 那天，外公真的走了....不知道，愛亂跑的外公，有沒有又亂跑了... 雖然我不記得跟外公下的最後一盤棋的攻防， 但是我記得那次外公下得很認真，可是他好累好累， 我又輸了，但是我好心疼外公的體力已經不行了， 癌症的侵犯使外公手腳不太聽話， 我不是外公最愛的孫子，但是收了好多年外公的紅包， 我還沒來得及給外公很多年紅包，外公就離開了， 現在想起來還是很難過，希望外公在另一個世界， 能夠繼續下象棋，到處趴趴走！ 我也加油！我不想虛度此生！ 想念外公的chiming 以此篇紀悼外公....